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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睡莲的博客

耶和华是我的牧者,我必不至缺乏。祂使我的灵魂苏醒,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城南旧事  

2009-05-11 22:32:27|  分类: 杂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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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题目是从林海音那儿借来的。起因是看了贾樟柯的最新电影《二十四城记》,于是想起了一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断。

  《二十四城记》描述了成都一个军工企业二十年来的起落浮沉,从最开始的辉煌到逐渐没落,贾樟柯都是通过对生活在其间的不同年龄段的人的访谈来展现的。这样一个社会转型期间发生在大型国企里的故事是很有典型性的,整整一代人为曾经的岁月付出了青春和激情,年老的时候却不得不无奈接受现实:兢兢业业工作的地方一夜之间变成废墟,当年津津乐道的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,是什么改变了这所有?

   那天在女友家聊天,本来是看看他们五一去英德给孩子拍的照片,她的先生忽然翻出一些从网络上搜到的照片,告诉我们这就是他小时候生长的地方,也是当年很大的国营单位,他曾经就读的中学已经荒废,他家住过的家属楼还屹立在那里,但那个地方早就人去楼空。他是在一个论坛上偶然搜到这些照片的,估计也就是“同一战壕里的战友”因为怀旧而专门拍下这些照片放在网上,真实的故居已不复往日的模样,他们只能在网络上建一个虚拟家园重温和缅怀了。

   我忽然觉得遗憾,不知道我曾经生长现在即将被拆毁的工厂大院有没有留此存照,也许我只能在心里默默怀念,等待那怀念长成翠叶披离的参天巨树。

  

   我们那个厂很大,离市中心也近,看电影逛公园什么的都很方便。厂区大院是自成一统的,有大礼堂,有幼儿园和小学,天热的时候冷饮室供应冰水和冰棒,而北风一起,澡堂就准时开放了。家里有客人来不及准备饭菜的时候,妈妈让我到食堂小炒部打上两份热气腾腾的炒菜,那种香味让幼小的我馋涎欲滴。有时饭后被父亲带到车间散步,看着飞速转动的机器里火花四溅的场面总是觉得很神奇。

父母所在的办公楼是典型的苏式建筑,南北通的三层木地板小楼,前面有两个大花园,一年四季芳香蓊郁。我们小时候常爬到那棵大樟树上玩游戏,放暑假的时候拿着竹竿去粘知了壳。厂里还有一条“二里河”蜿蜒流淌,把厂区一分为二,也给我们的童年留下无尽的欢乐。我最喜欢初夏季节的到来,再不用走平时必经的大铁桥,可以穿着凉鞋走在石块搭成的小桥上,让清凉的水从光滑的脚背流过,那种诱惑是老师家长无论怎样禁止也没用的。小河两岸都是菜地,也是我们儿时的乐土,把蚕豆花掐下来做菜,找个大石头当锅,可以玩得忘了回家的时间,甚至被蜜蜂蜇了也乐此不疲。

   我们住的是两层红砖灰瓦的小楼,里面的大房间是地板的,外面那间是水泥地面,走廊和厨房都是后来加盖的,没有独立卫生间,公共厕所还要下楼走两栋楼才到,那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,家家都是如此早就习惯了。每层有七八户人家,楼上楼下一共十几户全是再熟悉不过的邻居,夏天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搬张小桌子在外面吃,谁家有什么菜一目了然。我从小属于“隔锅饭香”的小孩,自家小锅小灶反而不稀罕,到别人家吃碗大锅煮的汤面却觉得其香无比。妈妈是居民小组长,每月的粮油本都是我帮妈妈发到各家手里,大人小孩的姓名年龄我记得滚瓜烂熟,那时的邻里关系就像一家人那么亲密。成群结队的小伙伴在一起玩耍,踢毽子跳皮筋打弹子拍香烟壳,我们兴高采烈不亦乐乎。楼下院子里的人家喜欢种花,早上是牵牛、茑萝竞相开放,傍晚凤仙、洗澡花开得正好,大家搬着凉床出来乘凉,说说闲话,所有的暑气似乎烟消云散。

   ……

   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城南旧事,背景不同然而如此相像。看到广州女作家张梅在《盘福新街》里写道:“直到盘福新街被现代化铲平了,不留下一点点痕迹。美丽的盘福路也成了乱糟糟的地方,榕树也给砍掉,昔日的风景不再。这时候,我突然那么深刻地怀念起这块地方。旧日永远是美好的。”

   据说我们那个厂区拆完后,即将拔地而起一座现代化商城,吃喝玩乐休闲购物一应俱全,不过那不再是我的乐园,我们的风物注定已被淘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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