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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睡莲的博客

耶和华是我的牧者,我必不至缺乏。祂使我的灵魂苏醒,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心灵的芬芳  

2009-10-16 11:47:14|  分类: 悦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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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会因为年龄而衰老,我们是因放弃我们的理想而衰老。正如卡耐基所说:“你有信仰就年轻,疑惑就年老;有自信就年轻,畏惧就年老;有希望就年轻,绝望就年老;岁月使你皮肤老化,而失去热情却会使灵魂老化。”

诚哉斯言。

陈丹燕在《上海的金枝玉叶》里描写了一个女人的一生。独居女人戴西,八十多岁了,走在上海时髦的马路上,还有陌生男子向她表示倾慕之情。而走在她身边的包括作者在内的三个年轻女子,在戴西优雅风度的映衬下,感觉自己是鲁莽的男子。

她看上去的确年轻,可是一颗心洞悉世情,无比智慧。

她出生在澳大利亚悉尼的华人富商家庭,是最受父亲疼爱的小女儿。八岁时家族举家搬往上海,创办了当时声名赫赫的永安百货公司,她如常过着贵族小姐的生活。住在延安路上的一幢有大花园的别墅里,念上海滩最著名的中西女中,同时学钢琴、骑马、开汽车等种种新潮时髦的玩意,而像她这样的女子,在劳苦大众翻身做主人的新中国,会有多少妒忌和仇恨产生的故事紧紧跟随?

她的一生中,无数戏剧化的起落不胜枚举,可她从不抱怨,以大家没想象到的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,经历一贫如洗,第一任丈夫死于看守所,另一任丈夫在文革前期死于癌症。她长期被社会歧视,以二十四元的收入照顾一个工程师儿子和一个跳芭蕾的女儿长大。她自己长长地活下来,烫着整齐的银色短发,微微抬起下巴,依稀还有从前的华美。说这些事时,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,一些自嘲,一些惊叹,还有一些顽强的宁静。让人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一种尊敬,原来一个养尊处优的人,也可以有坚韧的耐力。

她说,要是她一辈子安安静静在延安路上的大房子里度过,她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坦然承受那么多生活里的崩塌,她的生命使她懂得自己是个坚强的人。

她指着她家族一九四三年在大房子前的花园里拍得一张合家欢说:“这里的十八个人,只有我和一个晚辈活着,其他的人,大多数跑到国外去了,可也都死了。”

为什么她能活下来?

她从小习惯于华美的生活,可从来没有把这一切当成生命。她并没有蔑视她的生活,然后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,她只是一个被逼着天天在家里弹琴的美丽小姐,看轻了生来就有的一切,更没有穷孩子的那种发誓要过上奢侈好日子的野心,所以她也可以去挖腥臭的河泥。因为从小丰衣足食,心高气傲,才有了对自己的信任与尊重。有一天有人拿走了她的房子、车子和钱,可她心里仍旧有自信。拿走她的奢华生活,并不算拿走她全部的生活。

在漫长的一生里,她明确了自己的人生准则:不求人帮助;不向人要求对自己负责,自己对自己负责;一生自主。到老年时她只愿意独自住在上海的一居室里,以一个退休老人的养老金和家庭英文老师的授课费生活,还保留着喝下午茶的习惯。她习惯自己养活自己,不要儿女的接济。她否认儿女对自己有赡养的责任,她从来不要儿子从美国寄回的钱,在马路上走,从不喜欢别人帮助她。

书里放了许多戴西的照片:从周岁时穿着蕾丝花边蛋糕裙的娇嫩,到中学时穿着中式丝绸裙装的纯洁,以及结婚时穿着曳地婚纱的完美,无不展现出一段锦绣人生。而三十五岁以后的照片上,她用自制和礼貌的微笑面对镜头,虽然表情里带了一种淡淡的惊痛,一种沉默的自尊,一种坚忍的安静,可是她并不想倾诉,所以用一种笑容将话题遮了过去。她的脸仍旧是秀美富丽的,而她怀中年幼的孩子却在毫不知情地欢笑。

解放拿去了她的生活方式,反右拿去了她的丈夫,四清拿去了她正常人的生活,文革拿去了她的房子和家里几乎所有的东西,以及她的家庭,从1966年起,她开始独自生活。八十八岁时,骄傲的微笑像钻石一样在脸上闪烁。那是在老人脸上不可多见的笑容,那生机勃勃的、骄傲而妩媚、顽强而俏皮、清新而甜蜜的笑容,那常常只能在孩子脸上见到的笑容。

一个女子在四十岁以前的容貌,是先天的,她的美丽与否来自于她的家庭和她的运气。但是四十岁以后,她经历过的生活渐渐丰富了她的心智,那时候开始,她的心智一点点改变她的容颜,她脸上的纹路,她的眼睛,她笑容里的阴影,还有她的嘴唇。因此,许多人都说,在一个四十岁以后的女子脸上,可以看到她的一生,她的心灵,还有她是否真正美丽。

戴西漫长丰富的一生在她留下来的照片上蜿蜒而过,我看到一朵历尽风霜的雏菊盛开在明亮的阳光下。在那些不堪回首的艰难岁月里,她在照片上仍旧高高扬着下巴,直视的眼睛里总是可以看到仁爱和勇敢。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,她依旧很优雅,这是她真正至死不肯丢弃的品质。

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富家小姐,她也不会说多么哲学的话,她只是淡淡地说:“要是生活真的要给我什么,我就收下它们。”

戴西用她的美丽向我们诠释了该信奉什么样的养颜秘诀,外在的涂脂抹粉、抽脂拉皮也许能让我们漂亮几分,却绝对不会美丽一生。从戴西的故事中学到的是在风浪中该如何经历自己的人生,该如何坚持自己的纯净和自己的生活方式,在漫长生活中该如何护卫一颗自由的心,在生活大起与大落的时候,让它都是温暖的、自在的。

相信上帝。热爱生活。尊重别人。忠实自己。保持梦想。等待奇迹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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